01 “突袭”母亲

入冬，气温陡降。

外出采访时正好路过老家，虽然已是晚上8时多了，我还是想来个“突然袭击”，回家看一眼母亲。

一起出来的同事把我送到村口，然后自己留在车里。“回来一次不容易，跟老妈妈多待一会儿，我睡在车里等你。”我感激地向他点了点头，然后朝村里走去。

初冬的乡下夜晚，和城里大不相同，它宁静而安详，只是在昏暗的月光下，显得有些孤独和落寞，一如我那怎么都不愿意来城里住而只愿独在老屋的老母亲。

02 艾烟中的母亲

借着月光，我摸索着来到了自家的屋前。可刚到门口，便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，我赶紧敲门，却无人应答。

“不会是家里失火了吧？”我的心“咚”地一下紧张起来，连忙扒开门缝，眯上一只眼，朝里面看——屋内，灯光昏暗，有一股很浓的烟雾。再仔细一看，浓烟之中竟然坐着一个在打盹的人，正是母亲！在她的腿下面，放着一大堆“半燃半灭”的枯枝叶。

我一边使劲地摇晃着门，一边大声叫着：“妈，妈……”母亲这才猛地惊醒了过来，连忙给我开门。

门开后，一股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。“妈，您这是在烧什么呀？这么呛人，会让您窒息的。”我开口责问道。对于我的突然到来，母亲既惊又喜：“我，我，我在用艾叶熏腿……”她有些慌张地说。

“腿上的关节痛又犯了？”我忙问道，“去年寄给您的进口止痛膏药，您不是说贴过很管用，腿早就不疼了吗？”

“是管用，但天冷一不贴又痛了，”母亲吞吞吐吐地说，“我舍不得贴，多贵呀，十多块钱一张，用艾叶熏一下，也能止痛的。”

我听后生气地问：“有什么舍不得的？贴完，我再帮您买就是了。再说，您要是真想用艾叶灸，那也得去中药店里买制作好的艾条卷呀，哪能自己烧这么一大堆艾叶！”

“药店里的艾条也得花钱买。”母亲反驳道，“钱得省着用。”

“钱重要，还是命重要？”我气愤地说，“这浓烟对身体有伤害不说，倘若一旦失火了，可怎么办？”

“不会那么娇气的……”听我这么一说，母亲虽然嘴上不服输，但能看出来她已经认识到自己做法的不妥，开始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，低头不语。

看着母亲一脸无辜的样子，我不忍心再去责怪她，转而帮她把屋内的艾叶枝全扑灭，清理了出去。原来，这些艾叶枝是母亲在端午时从山上砍回来了，然后晒干，储存好，以便在冬季关节痛时点燃焚熏……

清理完艾叶枝后，我来到村口，告诉同事让他先回去，并帮我向报社请个假，“今晚我要住在老家，好明天一早带母亲去医院……”

03 母亲值得我们一生含泪去仰望

如果这次不是事先没打招呼，来了个“突然袭击”的回家，我是怎么也不会知道母亲居然用这种方式来给自己治关节痛，她一直都在电话里骗我说，腿已经不痛了，让我安心工作……

一生勤俭节约，只为能把儿女们培养成人，可等孩子们成人，远走高飞后，她们还只愿待在乡下，并依然独自过着勤俭节约的生活，不愿让儿女为她们多花一分钱，为此甚至不怕坐在半燃半灭的枯枝叶中，任呛人的烟雾一点点侵蚀自己日益苍老的身体。

她们便是我们的乡下老妈妈，值得我们一生含泪去仰望的母亲！  

（选自《安徽青年报》2014年12月5日） 

赏析：

在孩子面前，母亲总是表现得很坚强，而背后却忍受着委屈与伤痛。她不会把委屈向孩子倾诉，更不会把伤痛与孩子分享……她一个人坐在艾烟里，静静地承受着。看到了这一幕，“我”思绪万千，她每次都报平安，而其实……母亲把爱毫无保留地给予孩子，自己却克勤克俭，不肯多花一分钱，以致孩子认为母亲值得自己一生含泪去仰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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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：《初中生之友》
作者：珈 语
编辑：zouzhangmi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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